<<风起上篇>> 风水转了

风水转了

过了几天,开过了地市委书记会,丁刚强就要去朝阳地区履新。高平凡还是坚持要在江东宾馆举行一个正式的宴会,为丁刚强送行。

丁刚强说,老是喝酒不好,总是喝得醉醺醺的,说些酒话。不如找个茶楼喝喝茶,那样轻松些,也有情调些。

高平凡说丁刚强是知识分子的臭,酸溜溜的。但他还是接受了丁刚强的建议。

许晴晴还在美国,就算离开了纽约,也还会在香港待几天,没能参加这个聚会。她已经从任萍那里知道了丁刚强提前回国的原因,也了解到丁刚强即将履新的好消息。

细心的女厅长给汪洪亮发了一个E-mail,请过去的这位老部下代为选一束鲜花,以表示对丁刚强的祝贺。

刘明亮最先开腔,说道:“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转到咱们这边啰!”他提议以茶代酒,为庆贺丁刚强出任地委书记,走向一个人生的新起点而干杯。大家齐声鼓掌,各自干了一杯。

高平凡品着茶,叹道:“这喝茶,还是不如喝酒,不够劲。”

他又接着说:“可惜少了许晴晴,不热闹了。”

李远感慨地说:“人生嘛,就是这样,起起落落,分离聚散。好在刚强兄呀,后来者居上,终于独当一面啦,以后可以施展拳脚啦。”

丁刚强自嘲道:“后来者居上?惭愧啊。多亏了哥儿们支持与鼓励。”说罢自饮一杯,向各位鞠躬致谢。

茶当酒,没有了那么多酒话段子,就多了些感慨。

汪洪亮说:“我们真幸福,赶上了这个伟大的时代。”

“是呀,”刘明亮立即接茬,“多么伟大的年代,没有红薯杂粮,没有窝窝头棒子面,整日里大鱼大肉,一个个脑满肠肥。这是我们的祖先千百年梦寐以求的日子啊。”

李远接着说:“不但物质生活丰富了,精神生活也是以前无与伦比的。”

几句话,让高平凡激情满怀。他端起茶杯,诗情画意地对在座的几个同学说:“是的,我们生活的这个年代,多么伟大啊。我们的时代是人类历史上最辉煌的岁月。比起我们的前辈来,我们的生活多么幸福!几十年了,没有战争,没有饥荒。我们平静地生活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没有人强迫你的意志,没有人束缚你的思想。我就是我,我们的身体是自己的,我们的大脑是自己的。”

汪洪亮说:“没有政治学习,没有思想斗争,没有没完没了的批评和自我批评,没有整风运动。我们,真正具有了自己的思想,这是一个意志可以自由的年代。”

丁刚强被大家的情绪感染了。他说道:“我们不要仰仗别人的鼻息生活,不要看着别人的眼色行事。这是以往任何一个年代都不可能的啊!”

李远也激动起来:“为我们生活在这个幸福的时代,干杯吧!”

几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好!为我们生活在伟大的时代干杯!”

汪洪亮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说:“还记得一首歌吗?我们大学时代很流行的歌。”

李远说:“是《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吧。”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叫道:“对!”

顿时,一曲遥远而熟悉的旋律,激昂地飘荡起来:

年轻的朋友们,
今天来相会,
荡起小船儿
暖风轻轻吹,
花儿香,鸟儿鸣,
春光惹人醉,
欢歌笑语绕着彩云飞。
啊,亲爱的朋友们,
美妙的春光属于谁?
属于我,属于你,
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再过二十年,
我们重相会,
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
天也新,地也新,
春光更明媚,
城市乡村处处增光辉。
啊,亲爱的朋友们,
创造这奇迹要靠谁?
要靠我,要靠你,
要靠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但愿到那时,
我们再相会,
举杯赞英雄,
光荣属于谁,
为祖国,为“四化”,
流过多少汗?
回首往事心中可有愧?
啊,亲爱的朋友们,
愿我们自豪地举起杯,
挺胸膛,笑扬眉,
光荣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高歌一曲后,大家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丁刚强看着在座的几个人,眼睛里都噙着泪水。

高平凡说道:“时间真像流水,二十多年了。那是多么激动人心的日子啊!”

火车站方向传来清脆的钟声。

钟声敲了十二下。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嘹亮的钟声,响彻在清溪市的夜空。钟声沿着清江河慢慢地向遥远的远方飘去,断断续续地,从水波间扩散开去。

江东的夜色,美极了。

《上篇完》

<<风起上篇>> 丁刚强要回机关了

丁刚强要回机关了

从省委组织部传出信息,丁刚强可能要回省直机关工作。

丁刚强分析,是许晴晴在做工作,希望他回来解决“待遇问题”。所谓待遇,就是安排一个副厅长的位置。

对这样的“待遇”,丁刚强早不看在眼里了。他现在已经有足够耀眼的光环了,一个“全国人大代表”的头衔,绝对不亚于一般的副厅级干部。所以他不愿意回去,他对自己笑着说:“这副厅长有个鸟用!”但丁刚强仔细想了想,目前星火集团正是发展最旺的时期,见好就收,说不定是个上策。

“回去,解决个待遇,也不是坏事。”丁刚强又对自己说。

他在想了想,待遇不是想要就可以要的,许晴晴未必能够搞定。副厅级毕竟是省委管的的权限,是要花力气、花本钱的。

他又想起了赵江南的主意。是不是该下决心了?他心里问自己。或许是组织部的信息给他一点新的希望,或许是想来想去想明白了。该出手时就出手!

丁刚强在总经理的办公室转了几十个圈,还是没有想明白。猛然间,他从心里冒出一句话来:“丁刚强,你怎么这么卑鄙,居然想花钱买官?道有千条万条,怎要选择最羞耻的这一条?”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他想,如果真花钱去买官,一辈子就会背上一条沉重的镣铐哦。

他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再扇过几下嘴巴后,愉快地哼起了小曲。

李远也打电话来,劝丁刚强早作安排。在他看来,丁刚强的志趣毕竟不在那个小山村。或许有更广阔的舞台让他去施展才干。

丁刚强说:“是许晴晴要你来劝我的的吧?”

李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做企业实在太累,你已经功成名就,也该休息休息。我看呀,你先找个代理人,盯着现在的企业,要是哪天你想走了,不至于弄得临时找人接替,搞得很被动。”

丁刚强觉得李远说的“休息休息”有点道理。做企业确实很累。他思考再三,决定将公司的业务交给汪洪亮打理。至于待遇,花开花落两由之,听天由命吧。

汪洪亮在江东日报社做了几年广告处的副处长,已经摸清了市场的“套路”。后来到星火集团,先做总经理助理,再做副总经理已经两年,完全能够独当一面。

但丁刚强有一点不放心。

丁刚强找汪洪亮长谈了一次。业务上的事,他觉得没有什么好谈的,他懂业务,精于管理,说不定汪洪亮比自己还强。但汪洪亮有个喜欢找女大学生的毛病,常常为了女孩子,几天不管公司的事情。丁刚强在时,这对公司的业务,还不至于影响很大,往后他是集团公司的主要责任人,要是再玩起来,什么也不顾,只怕会误大事。

汪洪亮极爱面子,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丁刚强想了想,把刚刚收到的一条信息念给汪洪亮听:

你要警惕!
中年男子要保护身体。
要知道男人是牛,
女人是地。
没有耕坏的地,
只有累死的牛。
地越耕越熟,
牛越耕越老。
特别是你这个年龄啊.

汪洪亮“啊”了一声,聪明人不用点破。

他握着丁刚强的手说:“老板,你放心,相信我的自制力吧,不会误事的!”

汪洪亮早就不叫师兄,而改口叫老板啦。

丁刚强只是笑了笑。

<<风起上篇>> 欢迎宴会

欢迎宴会

新闻文化厅的餐厅雅座设在机关食堂的楼上,有点闹中取静的意味。餐厅雅座的一间大包厢显然经过了行政处长的精心安排。包厢很大,布置得简朴但洁净,最有特点是那张大餐桌可以坐下20个人,大转盘安装了微型电动机带动的小转盘,可以用人们几乎无法感觉到的慢速度,将每一道美味佳肴送到每个人的面前。

餐厅的气氛和刚才会议室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隆冬时节,大家都穿着大衣,围了围巾。进到餐厅后,每人把大衣、围巾、帽子全脱了,在座位上刚刚坐定,就一个个妙语连珠,说开了笑话。

凉菜是早就摆好的了。服务员搬来了一箱五粮液。几个党组成员是主人,毫不犹豫地自己开瓶倒酒,餐厅气氛立即上升了180度,与刚才会场的气氛形成了明显的反差。见到大家这般兴致,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和许晴晴也被这气氛感染了,欣然端起了酒杯。

熊文先开腔:“新厅长到任,省委领导同志与民同乐,咱们就别客气了。”他的话就像发令枪响过一般,大家机械地站了起来,端着酒杯碰起来,什么祝酒词客套话通通省略了。

副部长和刚才在会议上的姿态大不一样,他笑哈哈地说:“第一杯都干了吧,搞点统一动作,以后就自由主义了。”

大家连连说好。

许晴晴本来就有很大的酒量,这个场合大家轮流敬她,她也不能摆出架子,只好一一应对。

江河水也是很有酒量的,以往党组成员聚餐,他总是闹哄哄的。刚才在欢迎会上,他被许晴晴盯了一眼,心里一直不痛快,于是一改往日的习性,迟迟没有向许晴晴敬酒。等到酒酣耳热时,他估计许晴晴已经被灌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出击,拿着酒瓶走到许晴晴的跟前,笑着说道:“为表示对新厅长的欢迎,我连敬你三杯,怎样?”他说话的声调很高,两眼依然直愣愣地盯着许晴晴。

许晴晴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态,轻声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江河水说:“痛快!”

许晴晴说:“咱们换大杯如何?”

一桌人跟着起哄,掌声“哗啦啦”地响起来,比刚才会议室的稀稀落落强过好几倍。

江河水没想到眼前这位女厅长会有这样一招,眼睛眨巴了几下,想退却,显然下不了台。他知道这种酒席宴上,女人要不不端酒杯,一端酒杯肯定是酒仙,酒量是无底洞,只好无可奈何地说“奉命”。于是,服务员送上两个大玻璃杯,江河水无奈地把两个杯子倒满香喷喷的五粮液,然后很绅士地说道:“你先挑吧。”说罢,把略显点少点的那杯往许晴晴的面前推了一下。许晴晴站了起来,说:“我也只好遵命了。”然后把稍多的那杯端了起来,轻而易举地“咕咚咕咚”喝完,把酒杯倒翻过来,说道:“行吗?”
那杯子果真是滴酒不剩。

看着许晴晴那架式,江河水头上猛然渗出了一串细细的汗珠,他连声说:“佩服佩服!”他端起酒杯时显得异常的沉重,但又不得不将它喝下去。他想学许晴靖那潇洒的动作,却不小心把酒洒了出来。熊文等在一旁大嚷道:“洒了洒了,该罚该罚。”许晴晴倒显得挺宽厚,连声说“算了,算了,喝完算数”。

江河水咕咚咕咚连喝七口,才气喘吁吁地放下杯子,顿时觉得眼前迷迷蒙蒙。

江河水却不服气,说:“再来三杯?”

副部长说:“老江,别逞能,你不是小许的对手。”

熊文也出来打圆场:“点到为止吧。老江。说个段子,免你三杯酒。”

江河水摇摇头,说:“请省委领导带头吧。”

于是大家又鼓起了掌。

副部长端起酒杯递给熊文:“老熊,我抛砖引玉,开个头说几句顺口溜,你要么接着来,要么喝一杯。”

熊文点点头。

副部长端起茶杯润润喉咙,摇头晃脑地说道:

酒场就是战场
酒风就是作风
酒量就是度量
酒瓶就是水平

副部长的话音刚落,熊文接着说道:“我不敢喝酒,只好说一段。这是一位同学从网上发给我的,说的是现代人的标准,挺形象的。”

许晴晴插嘴说:“别卖关子了,快说。”

熊文右手拿起筷子,像敲快板似地敲击着玻璃杯子,唱道:

左手拿文凭
右手握酒瓶
上面要抹平
下面要踩平
外面养花瓶
家里扶醋瓶
权利要摆平
一碗水端平

江河水早就按捺不住了,趁着酒兴叫嚷道:“那,那个没有意思,太虚无主义了,我来段实在的”。

国家出钱我出胃
舍命陪酒客人醉
万一喝得醉不醒
能不开个追悼会
人生就是一杯酒
一杯一杯喝下肚
再喝多少也不够
老子就是不撒手

江河水说完,冲着许晴晴叫道:“许厅长,你来一段,咋样?”

许晴晴觉得这样下去,会越说越离谱,赶紧打断。她按着还要说的江河水的肩膀,打着哈哈说:“你们真有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就像烧开水的壶一样,屁股烧红了,还有心情吹口哨。”

大家哈哈笑了起来。副部长也觉得这样说下去,总归不好,便站了起来:“到此为止,各自的酒都喝了吧。”

几个人兴犹未尽,慢腾腾地站起来说:“门前清”。

<<风起上篇>> 走出是是非非的阴影

走出是是非非的阴影

刘明亮他们几人打球去了,留下了丁刚强和许晴晴两个。

许晴晴说:“咱们到外面走走吧。”

丁刚强点头答应。

许晴晴穿好大衣。丁刚强也把风衣披上。出门时一阵风刮了过来,冷得许晴晴的头直往大衣毛领里缩。她看着丁刚强的风衣在寒风中被吹得呼呼作响,忙叫他把风衣穿好扣好。丁刚强像一只顺从的小绵羊,任由许晴晴摆布。

过了一座小桥,拐进一条僻静的小道。小道两旁的树,光秃秃的,树叶早被北风吹得无影无踪了。

许晴晴说:“我这次回来,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世界都在变,人哪有不变的?”丁刚强无精打采地回答道。

“我觉得你的热情就像这冬天一样,骤然下降了二十几度。”

“未必吧。”丁刚强苦笑了一下。

他又说:“你的热情总是那么高,当然也期望别人跟你一样噢。”

“其实,人还是要有点精神才好。雪莱不是说过,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真佩服你,四十岁了,还那么诗情画意。”

许晴晴停了下来,转过身,深情地望着丁刚强:“我觉得你在回避。回避有什么意义呢?现实的矛盾,该回避的你不去回避,或者说小的地方,可以回避的,你没有回避。大的事情,无法回避的,你却硬要回避。”

丁刚强也把目光聚集到许晴晴的双眼之间:“我听不懂,你跟我讲哲学,还是讲禅学?”

“我可没有那么多虚无缥缈的观念。毛主席说过: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你呀,常常本末倒置。”

“其实,你的理论,我听得懂。我也知道,我在变。我变得对什么都无所谓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不想面对却偏要去面对,我渴望面对的,苦苦追求的,总没有结果。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种变态的心理。”

“你应该看看心理医生才是。”

“我们有过约定,你是我的心理医生,忘了?”

两人哈哈大笑。

风刮得更紧,许晴晴又一次把脑袋往大衣毛领里缩。

丁刚强提议:“咱们回房间吧。“

许晴晴点了点头,边走边说:“真希望你呀,走出是是非非的阴影。”

两人无言地朝客房走去。快进大门时,丁刚强停下来,认真地对许晴晴说:“我想起了历史学界老前辈陈寅恪教授的一句至理名言:自由之精神,独立之意志。”

许晴晴无言,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声。

<<风起上篇>> 高平凡当了副秘书长

高平凡当了副秘书长

高平凡打电话给丁刚强,告诉他自己现在是省委副秘书长了,但分管的工作跟原来的一样,只不过是升了级,增加了一个响亮的头衔。

高平凡就是这样的性格,有什么高兴事儿就和大家一起分享。在丁刚强这些同班老同学面前,他依旧是原来那样,没有当了官儿就神气活现的毛病。

李远说:“别的人升了官都要变个样,如鲁迅说的,人一阔,脸就变。高平凡学那种人总学不像。”

其实,高平凡压根儿不想学。高平凡的性格是豪气十足,却没有一点升了官,口气就变硬的感觉。

高平凡告诉丁刚强,省委决定在全省范围内公开招考一批厅局级干部。新闻文化厅年前退下去两个副厅长,这次公开招考一个。报名招考的条件,丁刚强都符合,劝他去试试。

丁刚强说:“我正在搞规划评审,哪里有时间复习?”

高平凡说:“评审的事,要刘明亮他们去搞。你不必凡事都管那么细。”

丁刚强随口答道:“我考虑考虑。”

高平凡有点不高兴了,说了一句:“好机会哟,别错过了。”

晚上,许晴晴给丁刚强打电话,讲的话和高平凡所说的内容完全一样。

报考的详细条件,许晴晴细说了一遍。主要是硬性规定的资格:担任正处长两年,或担任正副处长合并四年,也可以是担任副高以上专业技术职务四年以上;大学本科毕业;四十五岁以下;除了司法厅、妇联等几个特殊的部门以外,都要求是中共党员。
这些条件丁刚强都符合。

许晴晴和丁刚强细数了一下,新闻文化厅机关内部,够条件的没有几个,要不是年龄过了线,就是资格年限不够。许晴晴劝丁刚强一定把握好机遇,争取考出好成绩。

许晴晴还说,江东日报社也有个副总编辑的名额,面向社会各界公开招考。虽然她没有担任过部主任、处长之类的职务,但她担任主任记者已经五年,符合报考条件,也想去试试。省委组织部的熟人也劝她报名,不要放过这个机会。在大家的鼓励下,她已经报名了。

许晴晴说:“既然报名了,就要认真对待。”她建议两个人找个地方一同复习一下,不打无准备之仗。

丁刚强为难地说:“我哪能像你!你是个自由人。我把这一摊子事撂下,谁来管?”

许晴晴不好气地说:“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吧。”

当北美遇上北京 最浓不过湘大情

2016年8月11日,初秋的北京热度不减,似烟雨江南,湘潭大学北京校友会于交城山饭店潇湘汇,欢迎湘大北美校友会、81级环保二班校友马湘江会长一行。当天马会长带领湘二代、羊牯塘二代领略了“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的八达岭长城风光后,与北京校友会同窗欢聚一堂,畅聊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之情,惺惺相惜、念念不忘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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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潭大学北美校友会会长马湘江博士分享校友情

湘潭大学北京校友会会长袁亚湘院士和几位执行会长,由于出差在外无法亲自到场,由副会长兼秘书长、79级日语校友董定君,副会长、81级计算数学校友段翔宇,副会长、88计划校友方明理代表,携北京一众校友为马会长访亲团接风洗尘。同时郴州校友会、82级哲学曾天雄一家从湖南齐聚北京,北美、北京、湖湘三地湘大精英汇集。忆往昔峥嵘岁月,共叙那些激情燃烧的青春年华,细数从七几级到00后横跨几十年的湘大情缘,把酒言欢,真情无限。湖湘聚会特色必吃湘菜,剁椒鱼头、辣椒炒肉、腊肉香干、小炒黄牛肉……校友们在北京相聚吃得欢快舒爽,浓浓的“乡味”四溢。

马湘江会长代表湘潭大学北美校友会,宣布了北美校友会北京办事处任命状,任命79级日语董定君校友为办事处处长,80级机械校友唐春桥、81级数学校友段翔宇为副处长,06级广电校友孙丽娜为秘书长,北京办事处将为北美校友与北京校友的情感沟通、事业合作尽心尽力,发挥湘大北美校友会与北京校友会的纽带作用,助力两岸校友情更浓,事业生活更加蒸蒸日上。

此次聚会,湘二代队伍不小,马湘江会长家的3位公子和1个小美女,方明理校友家北美留学归来的美女方方,曾天雄校友家千金齐聚北京,同根同源,中英文交流无障碍,看到时光长在湘二代身上,济济一堂让人格外动容。

北京校友会董定君秘书长向马会长和孩子们赠送北京校友会定制款文化衫、围巾,明艳的黄色T恤、围巾上印着三道拱门,镌刻着天南海北湘大情怀。各种组合拍照雕刻时光,小明星当属马会长家温婉可爱的小千金Angelina,成为全场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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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潭大学北京校友会副会长兼秘书长、79级日语校友董定君和马会长家湘二代

马会长说湘大学子就是有一种“羊牯塘精神”,这种精神流淌在湘大学子的血液里,最是人间拆不散,校友情、同窗缘,湘大情怀尤甚。欢聚的时光总是太匆匆,走过交城山饭店的四合院,感受传统文化的风采之后,依依惜别。祝福湘大,祝福湘大北美校友会更加蓬勃壮大,祝福北美湘大学子更加幸福美好,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相聚有时后会有期,北京再见!北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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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大北美校友与北京校友首都集结号

(湘大北美校友会北京办事处供稿)




他乡会巨星 – 湘大北美校友会芝加哥校友与洪磊联欢

芳草茵茵, 白云悠悠。八月七日,伊州普兰姆水库公园内洋溢着欢歌笑语。湘潭大学北美校友会芝加哥部分校友度过了非常愉快和有意义的一天。前外交部发言人,享有“中国好声音”的中国外交部“四宝”之一的明星级外交巨星,新任芝加哥总领馆总领事洪磊先生参加了联谊活动并同校友会成员合影留念。这是北美校友会成立以来第一次有重量级的外交名人接见校友并与他们合影,这也是洪磊先生履新后首次会见美中地区的中国校友会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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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磊一行与北美校友们应邀参加美国中西部湖南同乡会主办的夏日联谊活动,当副会长盛晓玲得知洪磊要参加聚会,特别叮嘱记得带上校友会的旗帜,到时邀请洪磊在我门的校旗前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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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总领事洪磊一行到来时,联谊活动进入高潮,洪磊应邀发表讲话,他风趣幽默的讲话博来了阵阵掌声,洪磊深情款款地说:“我虽然不是出生在湖南,但我奶奶是湖南人,我有四分之一的湖南血统,原则上讲我也是湖南的一份子。”洪磊情意绵绵的讲话, 一下子就拉近了他与湖南乡亲的距离,人们近距离感受到了他的亲和力和个人魅力非同凡响。他还说虽然只去过湖南一次,但对于湖南人的精神和热情有着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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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校友会副会长盛晓玲邀请洪磊登台同唱《浏阳河》,此时联谊活动达到高潮,观众情绪高昂,大声说:“好!好!好!”洪磊走上前去, 站在草坪上,诙谐地对大家说:“不会唱《浏阳河》的人就不是湖南人。”他左手拿着话筒,右执手机,晓玲女士满面笑容,与总领事深情对唱,他们用悦耳的歌声,用身体语言诠释名曲的内涵,精彩的表演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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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完毕,洪磊听说湘大北美校友会的代表想邀请他在会旗前合影留念,他顿时眼睛一亮,欣然同意,连声说好。校友会常务副会长胡家建、副会长盛晓玲、副秘书长张奕、七八级英语班童素兰、八一级焊接班陈静和其他好友一同在会旗前与洪磊合影, 留下了这历史性的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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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影完毕后,胡家建紧紧握住洪磊的手感谢他给湘大北美校友会的校友们带来的亲情问候,洪磊高兴地说:见到家乡重点大学的校友,很高兴。

(古月, Alice Sheng报道)


正在消逝的南阳村

整个夏天热晕了头,天天呆在空调房里几乎不想出门。忽有一天住在南阳村的朋友告诉我,南阳村快要拆除完了,快来拍几张照片作个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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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一下,南阳村乃本人谋职的大学教师宿舍区,离伟大领袖老宅不到40公里,原来这里是荒郊野岭,鬼都不来的地方,五八年大跃进的时候,伟大领袖号召各条战线都要放卫星,大办农业,大办工业,大办教育,家乡的人们一时兴致所至,拍脑袋想办一所大学,此举得到伟大领袖的首肯,并亲自题校名。说是大学,其实很简陋,基础建设非常薄弱,从七十年代初招收工农兵学员到恢复高考后正式招收本科生,大学还没有校门,没有教学楼、学生宿舍、教师宿舍,那时候老师和学生大多寄居在农民家里。

俺八十年代初到此求学,兴致勃勃地想看看大学的壮丽景象,结果大失所望,眼中所见,除了图书馆、教学楼显得威武一点,其余都非常简陋,尤其南边那一片教师宿舍,裸露的红砖,窄小的梯子,典型的七十年代工棚建筑,后来才知道这片宿舍叫南阳村。

俺们学校迄今共有四片教师宿舍区,南阳村历史最悠久,这些宿舍区均以 “村”命名,南阳村,东坡村,北斗村,松涛村,可见俺们学校的乡土气息多么的浓厚,住在村子里的“土著居民”,象俺这种的,毕业后就在此工作,一呆就是二十多年,居然没有厌倦感,可见这种乡土情结又是多么地浓郁。

南阳村外部简陋,内部逼仄,最初我对它可没什么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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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拜访一位老师,他家住的是南阳村带厨卫的小二间,面积加起来不到二十五个平米,厨房厕所仅容一人行动,还得是瘦子,胖子动起来容易磕着碰着,好在那时老师中胖子罕见,许多人是落实政策后从农村调上来的,一个个拖儿带小,看起来面黄肌瘦。卧室也挤得很,每间不到九平米,摆一床铺和书桌就将房子占满了,可怜俺老师家里有三个孩子,所以有一间卧室还要强挤下两张床,至于现代住房必须的餐厅和客厅,那都是些未来名词,会客、吃饭全都在那间只摆了一张床的房子进行。
俺老师谈起此套住房的时候欣欣然有喜色,原因有二,一是房源非常紧张,分房要排队打分,还有许多老师住在没有厨房,共用厕所的单身楼;二是庆幸自己分到了红砖结构而不是板块结构的小二间,板块结构的叫大板房,据说是用水泥块垒起来的,冬凉夏热,春天潮湿,很不透气,我老师下放农村的时候得了严重的关节炎,倘若分到了那种房子,绝对受不了。老师说,南阳村还有面积比这个大的户型,象小三间、大三间,大三间面积最大,有三十多个平米,想想看,一套房多十来个平米,该是多么宽敞呀,但人心知足,住上这样的房子就不错了。

看到老师的幸福神情,俺不以为然,年轻气盛的我自以为大学毕业后美好生活唾手可得,暗下决心,今后绝不住这样的房子。但历史开了个很大的玩笑,四年后的我服从分配,不幸留在母校任教,住上了两人一间的单身房,当了几年快乐的单身汉后面临着结婚成家要住房的严峻局面,而象俺这样的未婚青年学校有成百上千个,那个时候正是改革开放初期,国家经济还很困难,大学住房建设严重滞后,几年都看不到一幢新楼,领了结婚证的青年,倘若能分到一间房,能在走廊摆个煤炉子,凑合着做饭就不错了,至于南阳村的小二间,那是梦中的伊甸园,住在那里的职工可以享受液化气灶,享受闭路天线。记得俺领到结婚证的那天,忐忑不安地走进房产科,希望那个青年教师背后称她为“慈禧”的W科长发善心,分俺一间单人房,结果被那巫婆教训一顿后,灰溜溜地出了门。

俺千辛万苦分到南阳村小二间的时候是1992年3月,那时学校在北面建了多幢新宿舍楼,原来住在南阳村的老教师大部分搬到新房里去了,南阳村顿时空下一批旧房子,正好分给我们这些结婚生子的青年教师,南阳村的人员结构来了个大变动,年轻指数上升几百个点,一时间,孩子闹,大人叫,笑语欢歌,显得特别阳光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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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的女儿聪满当时六个月了,住在青年楼的时候整天地吵,奇怪地是搬到南阳村单元楼后不吵了,敢情小家伙心里明白生存空间扩大了呢。从拥有一间房到二间房带厨卫,我感觉自己从地狱到了天堂,生活质量有了明显提高,一是晚上上厕所的时候不需要出门了;二是可以用液化气灶在厨房方便地做饭,不用担心煤炉子熄火,或者煤炉子晚上被人偷走;三是可以接上单元房的闭路天线看很清楚的电视节目,不用自做天线伸到楼顶还时时被人敲烂;四是我的孩子有伴儿玩了。
住在南阳村优越性还远远不止这些。

南阳村有好几幢的结构是通走廊,孩子们经常在走廊玩耍,大人们也经常在走廊里聊天,冬日阳光下,女人们则围在一块织毛衣,聊家常,有一种过日子的气氛。家家户户都敞开着门,随意进出,吃饭的时候,端着碗出来,互通有无,或者干脆将几家的菜集中到一桌,颇有点原始共产主义的味道。

南阳村的房子面积很小,但很温暖,小夫妻斗了嘴,本想一辈子不理,但房子太挤,隔不了几分钟就撞到一起去了,互相望一望、笑一笑,这仇恨就没了。客人们到南阳村来玩也很随便,不要预约、不要敲门,进门不要拖鞋,茶时喝茶,饭时吃饭。房子面积小的最大好处是容易搞卫生,用不着钟点工,巴掌大的地方,自己动手,几扫把,几拖把就划拉干净了。

南阳村的房子是旧的,但南阳村的人是年轻有朝气的,这种勃勃生机把南阳村的旧房子衬托得熠熠生辉。这儿的男人女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年龄,男人脸上刚刚褪去毛头小伙子的神情,年轻干净的面孔有了几分当父亲的沉着和庄重,女人身上脱去了少女的矜持,少妇的风韵、母性的柔和构成了南阳村一道亮丽的风景,孩子们都是上幼儿园的年龄,童言稚语,灿烂的笑容,使没有阳光的日子也充满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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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描绘几幅南阳村的经典画面:

清晨,孩子们坐在后座装有小竹椅的自行车上,由年轻爸爸们推着上幼儿园,遇到熟人,一路“叔叔、阿姨”地喊过去。

傍晚,孩子们大多由年轻妈妈们从幼儿园接回来,手里多拿着从服务大楼面包坊买来的零食,一路嘻嘻笑笑,打打闹闹,母亲们则边聊边留意路边的菜摊,顺便带一把小菜回家。

晚饭的时候,大人们或爸爸或妈妈站在南阳村附近田径场的白栅栏前,大声喊着在操场玩耍的孩子快回来吃饭,喊声此起彼伏,颇有点田园交响曲的意境,孩子们开心地、满头大汗地跑回家。

南阳村记忆中还有一件事情值得一写。当时南阳村每栋的治安工作由住户负责,天天轮流值班。值班的住户搬一小凳,带一红袖章,一记录本坐在楼下观望,严密注视阶级敌人动向。年轻人大多好动不思静,谁也没这个耐心傻坐在楼下一天,所以多数人要么在家里坐,要么外出干别的事情,填写记录本的时候大笔一挥:正常、平安无事、今日无事、今日天下太平等等,鉴于此种形式主义的做法对家属区安全保卫工作不利,学校特地选了一监察人员,天天到每栋检查值班人员是否履行职责。南阳村的监察人员是一教授在下放时娶的农村老婆,这位大婶长得人高马大,嗓门奇粗,天天扯着个嗓子在楼下恶狠狠地喊:X栋哪个值班呀,倘若那值班人员不及时从窗户外伸个脑袋出来,她就会没完没了地叫下去。

南阳村的小贩也很有意思,印象中有一个卖甜酒的中年女子,个子不高,黄昏的时候挑一担子,呦喝的时候悠悠地带点戏剧唱腔:甜——酒,小钵子甜——酒。还有一个清早五六点就从砂子岭骑单车过来卖馒头的河南人,馒头的馒叫成了四声,成了“漫头”。夏天一来,有一位满哥开摩托车从市区过来卖冰棒,这位满哥为追求效益,不零售,只批发,十支一批,每次我女儿听到“卖批发冰棒”的声音,就吵着要下楼,生怕卖批发冰棒的车子开走了。

南阳村房子很小,南阳村的的美好回忆太多了,想细说都不知从哪儿说起。但那时候年轻的我们并不象现在这样看它,我们觉得它破旧、窄小,我们一个劲地努力,都想离开南阳村,到更好的地方,住上更大的房子,如今我们住上了一百多平米的房子,有些人还住上了二百来平米的复式楼甚至别墅,但生活的形式越豪华,生活的内容却越贫乏,幸福的感受力越差,有时候我想,为什么自己努力想摆脱的东西在记忆中是那么美好呢?我们整天忙忙碌碌,到底要追求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呢?
南阳村的旧房子拆除了,连皮带肉,连筋带骨,那情景有点惨烈。南阳村的操场很快就要填平,那是母校袒露的胸膛,那是孩子们儿时的大摇篮,装满黄土的卡车从它身上压过去,这画面令人终生难忘。我奇怪自己为什么年轻的时候不喜欢南阳村,觉得它破旧、难看,影响校园形象,但一旦拆除了,心里会有一种亲人离去的感觉。原来人和动物不同,人是有记忆的,有历史的,有历史的人生才是真实的人生,人活得越长,历史感就越深,所以年轻人喜欢新的东西,老年人怀念旧的东西,我们都希望保留自己生活过的历史痕迹,虽然这些痕迹在年轻人看来是多么破旧落伍。

记忆中的南阳村要消逝了,据说,那儿会升起一幢威武的行政大楼,一个漂亮的花园,一个巨大的停车场,然而我一点都不期待。

我喜欢南阳村,南阳村没了,我有种想哭的感觉。

(作者: Yoyo 81级党史)